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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说自贡盐商(上)
时间:2013-06-05 16:08:34  来源:盐都商人网


自贡盐商合影(资料照片)

自贡盐业,肇始于东汉,晋代初具规模,唐宋时闻名全川,明代成为四川二十六个产场之一。

入清以来,随着四川盐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井盐技术的进步,产量的增加,市场信息扩大,与四川井盐业资本主义萌芽基本同步,自贡地区出现了不少“富甲郡邑”的盐商。清中叶以后,这里更被称为“富庶甲于蜀中”的“川省精华之地”,独执四川井盐业之牛耳,成为名闻遐迩的盐都。这时,一些富甲全川的盐商和盐业家族开始出现,他们在中国西南地区的川南一隅,创造了经济的奇迹,书写了财富的神话。在《中国资本主义发展史》一书中,把自贡盐场称作“十九世纪中叶中国最大的手工业工场”,把自贡盐商群体称作当时全国最大的手工业资本集团。

自贡盐商,种类繁杂,名目甚多。有专营一业者,有兼营数业者;有直接经营盐业者,也有经营与盐业有关的其他行业者;有独资经营者,也有合资经营者。拥有盐井的称井商,拥有盐灶的称灶商,拥有输卤竹笕的称笕商,拥有钱庄票号的称银钱商。经营盐业生产所需燃料、材料与生活资料的有炭商、木商、竹商、油麻商;从事盐运的为运商,运商中又分坐商、引商、票商。资产众多的盐业家族往往数业并举,同时拥有井笕灶号,被称作场商。正是这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盐商群体,与广大盐工一道,共同造就了自贡这座遍地盐井的都市,使这里成为了世界第一口超千米深井的诞生地,成为了世界钻井之父,成为了中国的盐都。

叩问盐都的记忆,倾听历史的足音,寻访盐商的足迹,我们可以看到:自贡盐商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商帮,是一个值得解读的族群。他们同晋商、徽商、潮汕商、宁波商帮有明显的不同。他们并没有闯东关,也没有走西口,更没有下南洋,而是守望着这块广袤而神奇的土地,靠着锲而不舍的精神,探索着地下的奥秘,靠着诚信天下的品德,引进了外地的商人和资金,靠着睿智精明的谋略,抓住了机遇,拓展了市场,赚取了利润,积累了财富。弛聘盐场三百年的自贡盐商,给因盐设市的自贡,留下一段辉煌的历史,一部经营的宝典,一首盐文化的交响曲。

自贡盐商是勤勉的,尤其是他们的发家人。资本的原始积累,不是一蹴而就,大都经历了一番筚路蓝缕,勤俭聚敛的过程。

在大盐商王和甫的子诚公司,供奉祖宗的神龛面前,赫然摆放着一根挑盐水的扁担,这是王和甫的祖父王向荣留下的。王向荣自幼家贫,中途辍学,靠挑盐水度日养家,后来凭籍眼力过人,看地脉,选井位,每发必中,闻名远近,逐渐经营井灶发轫,成为盐场巨富。王向荣创设的“仲兴祥”延续百余年,王向荣的子孙祭祖时拜祭的这根扁担,实际上是倡导传承勤勉俭朴精神的文化符号。

胡慎怡堂的发家人胡元海,是靠从江西迁徙贡井时带来的棉布到自流井贩卖,赚钱后开设棉布店,资金日积益多,再开始盐业经营的。

李陶淑堂的发家人李振亨,给自贡人民留下了一个十分经典的故事。李振亨自幼家贫如洗,与其弟振修同学铁匠手艺,起早贪黑,技艺日精,后自开铁匠铺,专为东西两场盐井锻制凿井的锉头,其质量最好,深为井商赞许,声誉日隆。在积累一定资金后,李振亨于清道光初年投资在张家沱开凿盐井,起初还顺利,但经年累月,仍不见功,而凿井的资金,已经用尽,百般无奈之下,李振亨选择了放弃。他见老母亲头上有支金挖耳,便祈求母亲给他去当铺当了点散碎银两,请了一桌酒席,请工人吃上一顿散伙饭。工人们感念东家的情意,便商量好第二天免费再为之凿井一班。翌日开凿不久,即将盐井打穿,李振亨获得了他经营盐业的第一桶金。从此逐年发展,以至跻身于盐场巨擘和“老四大族”的行列之中。这口盐井,即取名为“挖耳井”。

清康熙、雍正年间,陕西籍盐商运盐到西南边陲的穷乡僻壌,不毛之地,开拓滇黔市场的史实,大盐商余述怀数十年实行单日巡井,双日巡灶的规矩,风雨无阻的行为,至今仍为人们称道。

自贡盐商是精明和睿智的,他们在经营盐业的实践中,既掌握了先进的生产力,又积累和形成一整套完善和成熟的经营管理经验和制度,自贡盐业被中外学者认定为是最能代表中国资本主义萌芽的行业之一,自贡也被称为中国资本主义萌芽的典型地区。

自贡盐商掌握了当时最为先进和科学的盐井钻井、修治井、采输卤、天然气开采和制盐技术,使这里自清中叶起一直是中国井盐生产技术的中心。一方面,在盐商的群体中,有部分本身就是井盐技术的行家里手。颜桂馨堂的发家人颜昌英及其兄颜仕超在选择井位和钻凿盐井方面,掌握了较为先进的技术且富有经验,所凿的盐井均见成效,无一作废,籍以起家。前面提到的王向荣,还在盐场发明了一整套将井老水枯的盐井加深复淘的技术,不仅挽救了行将停废的盐井,而且使其产量倍增,这就极大地提高了盐井的生产力。至于盐场“新四大家族”侯(策名)、熊(佐周)、罗(筱元)、罗(华垓)中的熊佐周,更是盐场交口称誉的“土专家”,他聪敏好学,在盐矿地质、凿井、修治井等方面无不精通,不仅自己投资的盐井水丰火旺,而且还经常被其他盐商请去排除井下事故,每见奇效。

宋良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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