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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贡历史上最豪华的葬礼
时间:2013-06-05 16:16:02  来源:盐都商人网

盐商是中国历代商人中最为富有群体之一。鼎盛于清代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年间的自贡盐商“富甲郡邑”、“富甲全川”——这一时期资力最为雄厚,最为富有的盐商 “王三畏堂”、“李四友堂”、“胡慎怡堂”、“颜桂馨堂”四大家族,拥有大量的产业资本和土地资本。当时盐场流传的俚语“河东王、河西李”、“不姓王、不姓李,老子不怕你”,折射出王李两大家族的财势威权。

王三畏堂在极盛时,拥有黄黑卤井数十眼,推水牛只一千二三百头,天然气盐灶锅口700多口,日产花盐九万六千斤。三畏堂总部设在金丰井,其掌柜、职员二百多人,常年雇用的工人达两千多人,据传清廷皇帝都知道的王三畏堂的总部是金丰井。三畏堂开设的盐号遍及重庆、宜昌、武汉、沙市、洋溪,其田土乡庄更广布内江、威远、宜宾,年收租谷一万七千多石。李四友堂在其极盛时,拥有水火井100多眼,火圈800余口,单在四友堂挑盐水的工人就在千人以上,在外地开设的盐号达70余家,仅在贵州仁怀和四川綦江开设的盐号,就拥有武装家丁500人,四友堂帐房里常年储备的现银就达30万两。总之,王、李两家的资本额都在百万两以上,这在十九世纪中叶的中国,堪称绝无仅有的产业资本。

自贡盐商的豪奢,记载颇多,其挥霍仅逊于宫廷,其排场不亚于官府,这里仅举两起盐商的豪华葬礼、即可证明其奢华和挥霍远胜于前代。

光绪年间,四友堂总办李祥庵的妻子去世,其葬礼丧事足足办了近两个月。其奢华与排场,令人瞠目结舌:其一称之为“发普孝”,即井、灶、枧、号的员工,每人都发放孝衣,从办丧事到出殡,凡来吊唁、烧香的人都发孝帕一张。其二,遍请附近州县高僧多人,做道场九天。其三,邀川内著名戏班名角登台唱戏,开奠酒三天,连续放焰火三晚,通宵达旦。邻近州县手艺高强的焰火艺人,云集自流井,在四友堂大帐房的支持下,要多少材料就有多少材料,要用多少钱就有多少钱。这些焰火艺人,各献绝活,各显神通,每晚焰火,品种既多样样式也多样,内容精彩丰富,异彩纷呈。无论是在自流井,又或在川南,这几场焰火竞技、竞赛、表演,可谓盛况空前。其四,开奠酒连续摆了三天,来宾达几千桌。开奠的第二天,由于来人太多,发生踩踏事件,以致踩死妇女三人。离自流井三十里,甚至八九十里的地方都有不少的人赶来吃开奠酒。俗话说“一家铙钵响,十里不烧锅”,而四友堂这场大丧的办理期中,则数十里内有好些人家没有烧锅。出殡的当日,自流、贡井两厂的轿子,为之一空,全都被雇用到了送葬的行列里,邻近州县的各支舞龙队,擅长川剧围鼓的玩友,赶来参加的不计其数。庞大的送葬队伍,从四友堂所在地牌坊头即现时的光大街出发,走到离井十里的阎王坡,还没有从院落中走完。二十挑锅魁等候在糍巴坳,分送与宾客,每人一个,作为吃午饭前每人一碗面的代用品,但远远不够分配,没有得到锅魁的人,则每人分送钱二十文,到离自贡三十余里的沿滩场吃一顿午饭——杀了肥猪二十几头,而每桌的荤菜仅四碗砣子肉。最为有趣的是,自流井周边的荣、威、内、宜诸县的大小丐帮,通通放假,暂停乞讨,纷纷赶至李四友堂,享用免费酒饭。据李氏族人当时估算,这起盐商的豪华葬礼、耗银几近五万两之多。这刚好是西秦会馆在清乾隆年间新建和道光年间维修扩建费用的总和。

王达之于1897至1910年出任王三畏堂总办,致力振兴家族产业,使三畏堂重新成为盐场首富。这位“王四公”逝世后,丧葬仪式之隆重豪华,用度之奢靡浪费,不逊于达官显贵。其停柩在堂中,头门外悬铜锣一面,男宾至敲响一声、女宾至敲响二声,闻声后,男女司仪支客者下阶招待。二门设鼓乐,奏大乐迎宾,奏小乐跪拜。还专雇请妇女之善哭者,穿孝服掩面号泣,为死者哭丧。亲朋来吊唁者一律留饭,饭必筵席。请诸多僧侣诵经荐亡,焚化纸人、纸马、金银、宫室、衣履等各种冥物络绎不绝,数不胜数。孝堂守夜由四五十人轮流,打麻将、吸鸦片、饮醇酒、唱围鼓,以消永夜。前来祭奠的军、政、绅、商、学各界俱齐,皆头裹白巾,身著白衣,随从、轿班有白巾,无白衣。来客中宦绅坐花厅享受鱼翅席;商学坐大厅,享受海参席;贫民乞丐执香烛来吊,送以白巾裹头,凭此在附近的神庙内席地蹲于所摆之砖上而饮,吃九大碗,吃后以孝帕卖他人裹头又去,轮番饮食,自晨至夜依次摆席,数以百计。出殡之日,步行执绋送葬者行列长达数里,柩后乘肩舆送行者,竟一眼望不到尽头。这场王达之的丧葬费共耗去白银达五万余两,与李祥庵葬母堪称自贡史上最豪华的葬礼。

宋良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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