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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网络连载蒋蓝:《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五十一
时间:2014-08-30 10:20:41  来源:中国经济网-四川频道

    中国经济网自贡8月30日讯(记者  李远驰)中国经济网记者获悉,诗人、自贡籍作家蒋蓝正式授权中国经济网川南新闻中心,在“中国经济网自贡经济”独家网络连载新作《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

    据悉,该书用独具特色的散文笔法讲述历史,以四川提督唐友耕为中心,贯穿了从太平天国到辛亥革命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蒋蓝告诉中国经济网记者:“我所关注的唐友耕一个人的‘踪迹史’,也可以说首先是引我步入迷宫的‘阿里阿德涅之线’,从而带出有关四川晚清时节的官场史、黑暗史、军事史、廉政史、民俗史、风物史等等。我通过对唐友耕这样一个人物的踪迹考察,揭示个体与其存在的社会和文化的内在关系。”

再战朱提

    “我唐帽顶又回来了”

    圣者有言:“我立于深渊旁,却不跌入其中。”

    其实我们可以将其修辞再倾斜一点:跌入深渊,不坠渊底。

    有些地方,一旦有火运行,即便火熄灭后,火种依在,运势尚存,怎么平定也是枉然。太平天国学者史式指出,石达开死后四十余年,四川、湖北能够成为反清的“首义”地区,绝非偶然。而李蓝、石达开撒开的火种,从未熄灭。

    昭通的确是一个多难之地。

    同治六年四月(1867年),云南回族穆斯林英雄杜文秀率20万东征军围困省会昆明,“岑毓英独立难支”、“军情万分紧急”,清廷命令云南提督唐友耕全力平息,唐友耕迅速“由东川进攻寻甸之北,助解省围”。杜军占据嵩明、鲁甸,“省城愈形吃紧,着刘岳昭、岑毓英催令(唐)迅速遄行由东川一带相机援剿,勿稍迟延”。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这是一句如雷贯耳的名言,但要改成“我唐帽顶又回来了”才符合实际。

    昔日的偷马贼,今天的唐提督唐军门,天上地下,面对高原上铺天的白帽顶,唯有那槊矛是更见犀利。

    地名总是浓缩着历史的声与影。昭通当地就有大碑山八仙营传说。大碑山最高海拔大碑山2192米,像一道屏障挡住进入昭通坝子的寒流。八仙营清真寺位于大碑山山麓,始建于清雍正八年(公元1730年4月),于乾隆四十四年(公元1779年)重修。该寺原由三个庭院组成,现只保存着正殿。战争的刀光剑影,依然在建筑商留下了痕迹。就是说,地名往往还隐藏着—段藏在石头里的血史。

    就在昆明告急之时,清廷下令四川官军火速入滇救援。身为云南提督的唐友耕当仁不让,自盐津由北而南汹汹而来。那是一条他再熟悉不过的路。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总是杀入四川,现在却是杀回云南。这样的回马枪,对唐友耕而言,就像看到了枪尖兀自落下的眼泪。

    据当地人说,唐友耕不敢与杜文秀交战,留在昭通拖延,力图剿灭昭通一带的回民。昭通回民为了生存,四乡八寨扎立营盘。大碑山下的回回营盘中有八个白胡子老人,他们当先出阵,如猛虎下山,杀入敌阵。在他们的带领下,回民们英勇上阵,齐心杀敌,大败唐军门。迷信甚深的唐友耕以为是神仙显灵,人们便把此地的营盘称为八仙营。

    地名的传说间接地反映了当初的民族压迫及民族反抗。它说明了历史上回族和其它少数民族人民一样,曾经处于被统治、被压迫的屈辱地位,也表现了回族人民具有不甘屈辱,奋起反抗的精神。

    但就唐友耕戎马一生而言,这个传说的可信度不高。他是不屑于本地有限的反抗之力的。他对自己的武功与韬略通过石达开之役,已经有了相当的自负。他怎么可能畏缩不前呢?

    真实情况是,杀孽深重的唐友耕在云南险些酿成更大的杀戮。唐友耕于5月份抵达昭通后,有人知道唐友耕是本地人,故意散布流言,说他会把回民杀光,为他父亲复仇。鲁甸和威宁一带的回民大为紧张,都垒寨据险,力图自保。云贵总督刘岳昭闻讯,飞马送信令唐友耕率部前来昆明,以解除昭通一带回民的疑虑,而且派知府吴春然前往鲁甸调查情况,令代理昭通镇的总兵全祖凯保护汉民的村寨。应该说刘岳昭的调度是十分及时和合理的。

    从本意上讲,唐友耕本想率部离开鲁甸,却有汉民要求他留下作战。刘岳昭的信使晚到一步,唐友耕部已在鲁甸与起义军交战。刘岳昭感觉事态正在失去控制,生灵涂毒太广,火速派人给四川总督吴棠送信,让他们制止唐友耕。当时将军完颜崇实和总督吴棠认为,四川与云南相距太远,难以遥控军队的行止,听凭刘岳昭拿主意。

    但唐友耕的确在征讨杜文秀途中于昭通停留。据2010年初出版的鲁甸《朱提文史》所刊布《清咸同事件》一文记载:

    同治八年(1869年)六月,唐友耕领“广武军”6000人赴昭通,因为滞留不前,发生了“碑天案”。先是昭通府镇当局跪求唐友耕,禀请先办昭鲁再赴省垣,唐友耕派兵于新民与凤凰山之间的碑天杀高松树人马帮头、马兰芳等2人;同时乔装回民到箥箕湾放火烧毁汉族民房数间。事端即起,李本忠出面干预,派所部前往龙洞汛截击清兵。战火四处燃烧,唐友耕一边与回民对抗,同时请骆秉章转奏清廷,准旨“逐节剿办,以断迤西声援”。李本忠力攻全祖凯行营,唐友耕告急于省。又调杨盛宗一军会唐友耕,再调曾和辉部来昭,共计投入昭鲁清兵万余人。

    唐友耕、全祖凯分兵攻击。唐友耕攻东南乡(八仙营)及鲁甸等处,全祖凯攻黑石凹。锁家营、顺田坝等处招降;接着丁二顺等亦降,黑石凹等处被破。撒德民、薛林、马友等被杀,李本忠与唐友耕及其诸将大小数十战,其中战斗激烈残酷的是龙洞汛、黑石凹、桃源、鲁甸厅城、陶家塆、戚家闸、板板房等战场。李成科所部在龙洞汛以少胜多,日毙敌数人,坚持数月,除李林祥守刺篱笆营哨脱走,余皆阵亡。马开科在陶家塆等处杀敌无数,禄氏兄弟在戚家闸一带杀死都司一级以下官兵数百。唐、杨、全三军合攻鲁甸,招降彝族首领安士章。然后重兵集结,攻击岩洞大营。

    岩洞大营,关山险阻,唐大有、张占鳌、段世勋等部在唐友耕督促下,依然无法破营。战事之中,有什么是唐友耕解不开的死结呢?他的经历毕竟太过丰富。

    他就是一个可以层层剥开的标本。

    只要听说了哪怕一点儿唐友耕下令屠杀大树堡二千天平军将士的消息,还有谁能够与这样人的“谈条件”?可惜,偏远地带的昭通,只知道唐大人唐军门,如何知晓坟场大树堡啊?

    唐友耕以高官为诱饵,让李兆玉暗杀李本忠。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李兆玉却找不到近身下手的机会。李兆玉只好改口:“唐军说,只要大哥一人身抵,寸草都严加保护!”李本忠听了三弟的话,决计“以一死救万民”,与李兆玉“拿手”时说:“三弟,我死之后,如兵民有损,后世考算。”李兆玉满口答应。李本忠请蔡阿訇念完“讨白”后,骑马亲临唐营(曹家巷口)见唐友耕,随去者有生死与共的李长发。

    该文记载了屠杀细节:

    当年十月,唐友耕赶到岩洞,设杀场于村后的丁家塆,将全部回民武装屠杀殆尽,仅黄老巴巴、李林祥等几人逃脱。

    岩洞营破后,每10人一组,共杀800余人。唐友耕纵令士兵杀、烧、抢、掳,连清真寺也不能免,仅鲁甸县城寺、牛头寨寺、岩洞大小2寺都被焚毁。回族坟山碑刻尽毁,凤仪山还挑了“山筋”。李本忠、李兆玉、徐天骥、赛君才、罗文举、李高祥等被擒后,相继被害。

    丁家塆成为了大树堡的复制。历史,竟然几乎不走样地重演了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唐友耕赤膊上阵,亲自挥刀,斩杀无数。这一仗,成为了唐友耕征战一生的强力句号。

    这也是他在家乡的土地上最后一次忘情地斩杀。

    如今有屹立在昭通小凤凰山上的咸同昭通回民纪念碑,碑文特意提到了三次屠杀,其中一次这样记载道:“同治八年,经昏庸无能的清政府皇帝批准,由川滇两省督抚亲自部署,由云南提督原四川重庆总兵分头侵袭,动员匪兵、团练近万人扫荡昭通、鲁甸全部回族村寨,进而侵袭三月有余,十月攻破桃源岩洞并惨杀回民近千人……劫难之后,昭通百兴俱废民生凋敝。而回民则被诬称为回逆、回匪,并被贬为社会贱民,几无出头之日。呜呼!回民何罪?满汉何辜?”

    这些血泪呼吁,凡有耳者当聆听,凡有心者当铭记。

    但是,这对一个耳目失聪的腐败体制而言,这些呼吁不过是叛党罪有应得的惩罚。

    大屠杀之后,云贵总督刘岳昭下令叫唐友耕率部离开云南返回四川,以免酿成更大争端。由此,东川和昭通一带才相对安定,免于生灵涂炭。

    一个阴雨的黄昏,我站在大关县通往昭通的公路旁,关河的激流在岩石上撞得粉碎,碎玻璃铺满了天地间。山间的水雾混迹与乌云的裙裾边,跳起了渴望御用之舞。有一种心性具有飞去来器的轨迹,这种单兵器的话语每次回来时,并不能让思者获益更多。它飞行,是在于它喜欢飞行;它并不希望被人捉住,也不愿停留在那双充满冷汗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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