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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今天共舞
时间:2014-11-22 10:51:27  来源:中国经济网-四川频道

□张莓 

    胡萝卜蜜蜜甜,盼到盼到要过年……

    我对年的印象同饺子有关。每年三十钟声一响,饺子就得入口。我们家的饺子馅一般是韭菜加猪肉,母亲说:牛肉贵,也老,不易熟。偶尔,家里也做用蛋皮和面粉擀成的虾皮饺子,好看是好看,却不如韭菜馅的受欢迎。做饺子时,母亲会为我和父亲系上围裙,父亲负责揉面擀皮,母亲呢,则把饺子包得像花儿一样。有一两次,母亲招呼客人来家,除了增添几道凉菜,饺子也会多些花样。我们家厨房顶上有个大大的蒸笼,分上中下三层,专供人多时使用,每到这时,父母的活儿就得从头天晚上做起,因为除了韭菜馅的饺子还会有大得出奇的酸菜粉丝饺和中看不中用的虾皮饺。

    我的工作是将家里的搓衣板、簸箕和凡是能搁置饺子的家什擦干洗净晾干,在上面铺层白纸,将饺子整齐地码好,这是最省心也是最让我烦心的活儿,因为我始终不能操刀上阵做我想做的饺子。母亲嫌我笨,说我包的饺子煮不过心,父亲倒是慈悲为怀,时不时塞几个面团让我一边玩去。

    我的第二份工作是把大小不一的蒜瓣掰开用短木锤在臼窝中锤打,当蒜瓣被锤打得七零八落时再辗成茸状。这个活也不是我愿意干的,因为用力不均,我总会将热辣辣的蒜汁锤入眼里。母亲是北方人,吃饺子讲究蒜和醋的搭配,我得花好些时间把这几天要用的蒜全部辗完。眼睛辣得受不了时,我索性找条纱布把双眼蒙住,时间久了,反倒成为乐趣了。

    母亲的洁癖远近闻名,年三十到初一的碗筷却一律不让洗,她说饭碗是财神爷的宝,年头倒出来的水会将整年财运冲掉。家里与刀剪有关的东西也束之高楼,必要时,只能用别的字眼替代。我嫌母亲的规矩多,敢怒不敢言,母亲却说,要想红运来得早,规矩能多不能少。

    每年三十的前一天,母亲再忙也会将全家人的衣服、纽扣仔细检查一遍,该缝的缝、该加固的加固,似乎衣裳和纽扣是我们的身份象征,整洁了、牢固了、体面就有了。父亲是军人出身,对母亲絮絮叨叨的东西不屑一顾,但每年这个时侯,父亲便会对母亲附首贴耳。此时的母亲自信、高调,像久经沙场的大将指挥着她的盘盘碟碟、指挥着我们这两个虾兵蟹将。

    年三十除了吃饺子,我还享有不睡觉的权利。家里无电视机时,一家三口围坐在蓝荧荧的火炉边烤土豆。母亲对土豆痴狂,赶着趟的往炉灶里放,吃多了,便一个劲儿打嗝。几年后,哥哥们陆续回到成都,家里的规矩少了,能记住的东西也少了。

    年前,也是我和大哥最忙碌的时候,年货的准备工作得提前十天半月。天冷,谁也不想起早,但我们必须得爬出被窝赶到副食品商场。通常,大人对小孩会有些迁就,若遇到与我们差不多大的二扛子也只有削尖脑袋往前冲了。大哥个头小,溜进滑出是好手,我呢,顶多也就是个托马大叔,将大哥递给我的食品一袋袋往外扛,全无女孩的斯文。

    每年初秋,我就开始盼望过年的新衣。平常家里开销大,我顶多能穿上母亲用她的旧衣料改做的冒牌货。六一儿童节是个好日子,但并不保证我百分之百能穿上新衣。母亲没让我失望,再难的日子,我也能在年初一的枕边找到期盼已久的东西。我的压岁钱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多了起来,从最初的一角、两角到两圆,我走过的是一段脱贫致富的路。压岁钱少时,我往往熬不到天亮就已瞌睡;多了,眼皮再打架,也要熬到叩头下拜。

    另一个年我是在追求者的自行车上度过的。十八岁,正是我不管不顾的年龄,同父母的年夜饭吃到一半我便屁颠屁颠往外跑。天黑,街面却热闹非凡,噼噼叭叭的焰火和甩手炮惊得我四处躲藏。他来了,旋风般穿过大街小巷。我张惶的像一张擦满鼻涕和眼泪的绣花手帕,那一刻,我长大了,因为我懂得了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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